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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凯湖

收藏 分享 2011-6-27 16:01| 发布者: lygls| 查看数: 2133| 评论数: 0

摘要: 此篇散文是本人创作于2005年,发表于2005年《北大荒文学》,作者:刘芳律师。 我的故乡有一个大湖,古时候曾叫北琴海。她像一把提琴,倒挂在地球的东北端。说她是海,是因为她的浩瀚;方圆4500公里。后来她被分割成两 ...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
此篇散文创作于2005年,发表于2005年《北大荒文学》,作者:芳律师。


       
我的故乡有一个大湖,古时候曾叫北琴海。她像一把提琴,倒挂在地球的东北端。说她是海,是因为她的浩瀚;方圆4500公里。后来她被分割成两半,那余下的部分就变成了湖;就是今天的兴凯湖。
      
虽然是湖,却仍然像海,莽莽苍苍、一望无际,而且那波涛的气势一点儿也不比海逊色;她无风三尺浪、有风浪更高,站在家门口,都能听到朗朗的涛声。可是一旦北风吹来,万顷波涛顿时没了踪影,水面一片宁静,这时她就是一个湖。
        
一个盛夏的夜晚,也是个北刮风的日子,繁星满天、万籁俱寂,人和畜都在熟睡,兴凯湖也没有一点儿声响,似乎也在熟睡。夜,安静得都能听见园子里的瓜熟落在地上的声音。就在这时,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寂静的夜空,那声音极其洪亮,传得很远;接着,又是一声金鸡报晓,迎来了一个新的黎明。这个呱呱坠地的婴儿,她就是我。
       
从小我就生活在一个鱼的世界里。大约五、六岁时我就跟随父母去兴凯湖打鱼。那时候,家里只有渔网没有渔船,因为用不着船;父母亲两人撑着一张拉网,走到湖中几十米远处,不一会儿就能拉上满满的一网鱼;有金鳞红尾的大鲤鱼,有细鳞嫩肉的大白鱼,还有鳌花、黑鱼等等。小的尺把长,大的比我还高。当一大群鱼在沙滩上欢蹦乱跳的时候,我也欢蹦乱跳地跑过来,抱住一条,想和它亲热一番,可那鱼一打挺,就把我撞翻在地,于是我就和它们滚作一团……
       
不但兴凯湖是鱼的世界,我家的房前屋后到处都是鱼的世界;房东头有一条窄窄的小河掩映在柳树丛中。父亲把他用柳条编成的须笼(一个口小肚大的鱼篓)拦截在河中,第二天一早就能取回一大篓鱼。屋后的水沟里,母亲用抄箩子(一个像篮球网样的渔具)随便一抄,也能抄上满满一维得罗(俄语水桶)的鱼。当雨大涨水的时候,小路上、田地里都是鱼,就连我,光着小脚丫,也能用脚踩着巴掌大的鱼;我也会像大人那样用柳条把鱼穿起来拎回家。更有趣的是,有一次父亲去甸子里打草。往常不到半天功夫就拉回一车草,可这次都傍晚了还没回来。母亲和我着急地到村边迎望,只见夕阳下,一个人坐在马车上,甩着鞭子、哼着小曲儿向我们走来。我费了好大劲才认出是父亲;他赤着膀子,满脸、满身都是泥。母亲见状急了,忙问:这是咋了?父亲仍是哼着小曲。我这才知道父亲特别高兴时也会哼曲儿的。原来父亲去打草的甸子,往常都有没膝深的水,可这回的水只能没到脚脖。父亲就听见草丛里有扑棱棱的声音,他过去一看,顿时乐开了花:由于水消了,一大群鲶鱼被困在那里!父亲放下镰刀就去抓鱼。可那些鲶鱼又光又滑,根本抓不住。父亲又气又急,心想:就就凭我这身力气,真格的还弄不过这帮鱼?于是他脱了衣服,用拳头砸、用身子压,好一番搏斗,终于制服了那些鲶鱼,拉回了整整一马车。
       
兴凯湖还是一个鸟的世界。家门前有一片茂密的芦苇荡,我和父母去湖上捕鱼的时候都要穿过这片芦苇荡。有时候突然就会从苇丛中蹿出个家伙吓我一跳。母亲叫它长脖老等,这老等倒也不怕我们,它定定神,又会在我们不远处站着。母亲对万物都有一种悲悯之心,她说这老等总是傻傻地站在那里等着鱼来上口,所以等得脖子挺长、身子精瘦。其实它是一种鹤,有灰有白、有黑嘴的、有红脑门的,随处可见。上帝在造万物的时候,就把它造成了这副模样。有谁见过肥胖的鹤?可母亲总以为它们是吃不饱。
       
我家房东头的青草地上,时常能捡到一窝窝的鸭蛋;在柴草垛旁,还能捡到又大又白的鹅蛋。我欢喜地把捡来的蛋交给母亲,可母亲却能分辨出哪些是野鸭蛋、哪些是雁蛋,并叫我把它们放回原处。母亲说:这是大雁和野鸭抱窝生崽的蛋,它们没了蛋会着急的,尤其是大雁很重感情,母雁会伤心而死的!大雁落脚的地方,是最吉祥的地方。可是如果人们伤害了它,它就不会再来了。我牢记母亲的话,再也不去惊扰它们。于是,它们就安乐地在我家房前屋后繁衍生息,以至发展成很大的族群。它们常常和我家的鸭鹅汇聚在一起,共同发出嘹亮的鸣唱,这声音像气势磅礴而又优美动听的春的交响曲,传出荒僻的小村、传向遥远的天际……
       
我的故乡又是一个梦的世界。记得阳光暖暖的春日里,母亲牵着我的手,在铺满金灿灿薄公英花的小路上,教我走路脚要正、腰要直。
   
每当天有些雾濛濛的时候,我时常坐在窗前,望着草地上墨蓝墨蓝的马莲花、望着远处半云半雾中的村落、望着兴凯湖上若隐若现的海市蜃楼,我就会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,这种感觉似真似幻、如梦如痴……最令我痴迷的是,兴凯湖上时常会传来一种神秘的声音,那声音是那样的深沉而悠远。我问母亲:这是什么声音?母亲说是湖里的黑鱼精在叫,它是告诉我们:天要下雨了!果然,每当听到这种声音,即使是响晴的天,很快也会下起雨来。这究竟是不是黑鱼精的叫声,在我的心头留下了永久的谜;这能准确预报天气的生灵也给我留下了永久地惊叹!
       
秋天,当大雁南飞的时候,我常常仰望长空雁阵远去的身影,心里好想让它们带我一起飞。
   
然而有一天,我真的离开了这里,离开了这湖、这鱼、这鸟、这梦的世界。我举家迁到县城,后来我又进了省城。在那里我受到了良好的教育,实现了我的梦想。我成了一名出色的新闻播音员、记者,之后又成了著名的律师,在外面的世界里,展示了我人生的精彩。
        
从一个荒僻乡村的孩童,成为一名繁华都市的成功人士,一切都发生了巨变;住着摩天的大楼、穿着摩登的时装,童年风雨飘摇的茅草屋和摞补丁的衣裳己离我十分遥远。事业、家庭、扶老携幼的奔波也使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回首故乡的往事。可是不知为什么,我却常常在梦里回到故乡,看见波涛滚滚的兴凯湖,那梦境是那样真切、那感觉是那样奇特,乃至每次醒来都要追随梦境回味良久。在风吹枯树、雪打寒窗的漫漫冬夜,我蜷缩在被子里辗转反侧,然而当我在梦里见到兴凯湖,醒来时,整个屋子似乎都充满芬芳和温暖。人的一生不知要做多少个梦,但我却经常重复着同一个梦——兴凯湖,我无数次地梦见她。我去过许多名山大川,那里的景色要远远胜过苍凉的兴凯湖,然而没有一处风景,能够像故乡的兴凯湖,一次又一次地走入我的梦境。这时候我才懂得,我是多么执著地恋着故乡、恋着那湖、恋着那片土地。这些年来,沧海桑田、物欲横流,在一切都变成了商品的社会里、在灯红酒绿地穿梭中、在充满噪音和污染的环境里,我的心中始终保留着一块不被污染的方寸,我想,这也许是在我的人之初,那纯净的兴凯湖水曾经注入了我的血脉;也许是母亲曾经在洒满阳光和鲜花的小路上,教我走路的正与直吧!
        
如今我从北国来到遥远的南方。在异乡落寞的黄昏,在海上升起明月的时候,在钢筋、混凝土垒起的高墙内,我常常遥望远隔万里的故乡默默无语。当我听到乡愁是矮矮的坟墓,母亲在里头,我在外头的诗句,就不禁会怅然泪下……我多想像北飞的大雁一样,飞回我梦萦魂牵的故乡兴凯湖,去父母亲的坟前送上一束鲜花、一瓶老酒;我多想重新踏上母亲曾牵着我的手走过的小路,去回味那种被人疼爱的温暖;去看看那些曾和我有亲有故似的鸟兽鱼虫(因为我知道它们还在);我多想躺在细软的沙滩上,倾听那依然没有污染的兴凯湖的涛声;去寻找黑鱼精那神秘的声音;去呼吸那里清新的空气;去感受那里人与自然的和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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